我的外公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他现今在县城居住。而曾经的 他是怎样的? 即便他如今是幸福的,可他的皱纹、他粗糙的手依然掩 盖不了他年轻时的辛劳。于是,我望向他的眼睛,问道:“外公,可以和 我讲讲你的经历吗?” 

       外公深邃的眸中显出思索,初春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。 

       外公小的时候,家里很穷,或是整个地方,都穷。村子里甚至没有 马路,路都是人们走出来的。外公从小沉默寡言,是个规规矩矩的人。 在家里,他是长子,很多事都是他来办,砍柴、打水,甚至是盖房,他都 能做。外公年轻时有精力,他不怕吃苦,一个人吃苦又算得了什么? 就算是在下雨时的烂泥地里,他也能砍柴、打水、下地干农活三步走。 所以,他十五六岁时便皮肤黝黑,身体健壮。 

       外公年龄又大了些,二十岁不到,他和外婆结了婚,有了孩子。村 里给他分配了些田地,他又和村里的人一起盖了房子———一个小瓦 房,就算有了自己的家庭。他们生了一儿一女。在那时该怎么抚养孩 子? 外公或许也不清楚,但他自顾自地把家庭的重担背负在自己身 上。那时有了学校,在镇上,学费怎么办? 他让外婆在家学织布,他在 外面干木工,每天起早贪黑。其余时候,就去下地干农活。 

       有旁人提议道:“干脆让你家的女孩儿不去念了,省点心! 女孩儿读书有什么出息?”外公眉头一皱:“怎么能行! 男生女生不都一样!” 后来,儿子、女儿相继长大,出了这个村。外公改不了干活的习惯,他 辞了木工,却一直在家里忙着。每天下午去砍柴是他少不了的事,在 家后面,经常有人将废弃的木料扔在上面,外公看没人要,就常常去后 面捡些来当柴火。但这些木料免不了上面有些零件儿。 

       于是,外公的脚插进了一根钉子。我问外公疼不疼,他说:“疼是 疼啊,疼又怎样? 我还是自己回去了。”当时妈妈在家,看见外公拉着 一条腿,头上直冒汗,突然就坐下了。妈妈带外公去了小诊所,简单处 理了伤口,外公就让妈妈把他送回去了。如果没记错的话,外公脚上 现在还留着疤。 

       外公渐渐苍老,自己的孩子也有了家庭。他们来了城里,原先建 的房子已经拆迁,盖上了新的房子,烂泥地也被水泥地替代。 

       妈妈说,外公的脸上悄悄爬上了皱纹,岁月又轻敲外公的脊柱,他 现在是真的老了,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了。但如今,也不需要他费 力下去了。现在,我们不用自己砍柴打水,不用自己盖房,只需一颗热 爱生活的心。 

       外公结束了话题。暖阳依然还在,“现在是越来越明媚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