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公,您年轻时为什么当兵啊?”“啊,那当然是为人民服务。”外 公笑了笑,伸出茧痕满布的手,轻轻抚摸我的头。
“四五十年前啊,我才二十几岁啊……”
“那个,我来参军,我叫付从平。”刚毅的声音从登记员面前的人口中传出。
登记员抬起头,望向眼前这个高大精壮的小伙子。“付从平…… 你为什么来参军啊?”登记员问道。
“啊,是为了国家和人民,当然还是为了吃口饭。”
外公回答道。 登记完信息后,登记员向一旁挥了挥手:“好了,进去吧。”
外公成了一名普通的士兵,每天复杂繁重的训练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后来外公被分配到了后勤部当了班长,负责采购连里的物资。他 说他在那里过得很舒服,在那个年代,能吃上饱饭了。他总是笑得很 开心。连里的老战友也都很敬重外公,和他处好关系,为了让他多送 点物资给他们。
在吴江时,他又成为货轮的舵手,开着一艘货轮运送物资,偶尔也会开着它执行任务。
外公说他最喜欢的事有两件,其中一件是开货轮。这艘货轮是外公的老搭档了。在空闲时间时,其他老战友总能看到货轮上的外公。 他正在用一块干净的毛布认真仔细地擦拭着货轮的每一处,像是一位 妈妈为疼爱的小宝宝擦拭着身体。外公时不时还会到船坞上欣赏自 己的老搭档,对着自己的老搭档连连点头,露出满意的笑容。外公习惯叫货轮“小丽”,副班长总会调侃:“这怕不是你老婆哦。”外公也总会 说:“我爱她胜过爱老婆!”
一九七四年的五六月份,吴江发了大水,外公所在的部队被调去 支援,外公跟着“小丽”出发了。吴江的水流十分湍急,抗洪战士刚放 上的阻挡物根本挡不住漫上来的水,没到半腰的水使他们焦急万分。 “小丽,对不起了。”在这紧急情况下,外公将居民移至安全地带后,将 货轮开到泄洪口,卡住岸边,暂时堵住洪水。随后,外公跳出货轮,迅 速赶到其他战友身边,和他们拎起沙袋。几十公斤的沙袋,一袋袋铺 在一起,构成一道防洪工事,阻挡了洪水,取得了胜利。后来,外公将 部队发的干粮分给了受难的居民,自己却蹲在一边,啃着野菜和窝头。
但经此一役,“小丽”的船身和甲板都有大小、深浅不一的伤痕。 外公因此愧疚了一阵子,再看着“小丽”时,他总会说道:“小丽,对不 起。”但外公不是后悔用“小丽”堵洪水,而是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而伤心。
之后,外公参与了许多次大大小小的救援事务,和他最信任的老搭档“小丽”纵横在江河上。
一九八一年一月一日,外公退伍了。在那个只许独生子女的时 代,他和外婆的第二个孩子———我的妈妈出生了。外公无奈回家,处理家中事务,直到现在。
“好了乖孙,我的故事讲完了,时候不早了,去找你妈妈吧。”外公 摸了摸我的头,又喃喃道,“唉,现在的你们生活真好啊! 国家一天天地繁荣昌盛起来,社会也一步步地幸福安稳起来,真好啊!”
“外公,你为什么选择去当兵?”
“不是讲过了吗,一成不变地为了人民……”
出了外公家,我凝视着门旁金灿灿的“光荣之家”牌匾。傍晚的余 晖映照在其上,发出铿锵、耀眼的光芒,拨动了我“共产党”“为人民服 务”的心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