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散的碎玻璃凝冻上火漆印的滥灰,喧起美狄亚般的灵魂。
——题记
海棠花已开,庭院的春风唤起清晨的生命,随之树上摇曳的花瓣轻轻拂过纵横交错的刹那间,每片花瓣透出春的颜色,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舞,墨香浸润着毛纸,那是属于现代人的幸福,陷入书香的温柔。
1918年春天,这是郭友立教私塾的第三年,一大早,他便利落地将脸擦干净,上下打量着水面的另一个自己,瞪大眼睛,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便扬长而去。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万丈光芒照耀着世间美好,如同他的心情一样。哼几段小调,踩过坑坑洼洼的小路,穿着青布衣,背着个大包裹,来到了学堂——六澈堂。
到了学堂,迅速地将布袋摊开,将墨条和砚台找出,在砚台上滴几滴清水,和着墨条变为墨水。
他清了清嗓子,做了个自我介绍,随后就开始授课。学堂中只有四名学生,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老师,就有学生在毛边纸上画王八。
刚讲到三国史时,他站了起来,四位站着的学生紧张到喉咙打结,他便问:“庞士元名谁?”
刚刚画王八的那位同学说“是庞统!”郭友立古板的眉毛皱得愈加紧凑,拿着戒尺向那位学生走去,严厉地说:“就凭你这点能耐,上课还敢画王八?史学是永无止境的,你现在知道点鸡毛蒜皮,不听课,以后基础知识都打不好!”说完便给了他三块大板。
那个学生似乎是被他吓到了,毕竟表面看那么一个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打学生?
剩下三位学生被刚刚的举动心跳反而变得更快了,只能唯唯诺诺地挨个回答问题,问着问着,阴暗的气流随之飘来,冷飕飕的风触碰到柔嫩的肌肤,有些刺骨,阳光下耀眼的影子瞬间变得黯淡,影子的金边没那么刺眼,只剩下若隐若现的灯光,天空中的乌云飘下,形成大雨。
窗纸被风刮得窸窸窣窣的,一分一秒都为之流动,心动的钟声随之响起,如魔鬼般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,窗纸的响声不再那么刺耳,仿佛是迎接下课的帷幕乐曲。
大雨刮着大风,很难从学堂离开,油纸伞也敌不过那猛烈的风,一吹仿佛能把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吹到天上。
看着如此情景,郭友立敲了敲桌子,放松疲惫,随和地说:“先进来坐坐吧,站了一节课,别在外面干看了。”
他刚刚说的一言一语听得学生一愣一愣的,觉得老师的变脸太快了而为之惊讶。
镶着金边的小圆眼镜,冒着白光,和蔼地笑了笑:“上课是上课,下课是下课,我只是尽我是老师的这一份责任罢了,请各位同学上课要好好学习便是了。”
一开始的他们唯唯诺诺,虽然听了几句,但心里还是很不踏实,新任老师,未免有些生疏。于是画王八的同学开口说:“老师,只要我们听话就行了?那我一定可以的!只要不要在我家长面前说坏话就行了!”
郭友立笑了笑:“奖罚分明,你上课怎么样我还是如实回答的,下课我们还是能玩到一起的。”说着便拿出了蝈蝈,笑眯眯地和他们斗蝈蝈。
万物渐渐明朗,不知不觉到了中午,涣散的黑云被光明击退。
海棠花经历着风吹雨打,变得更有精神了,任何考验都是对他们成长有着重要作用,郭友立诠释了什么是老师,一代又一代,他的学生们也都成了人,教育着他学生的学生,如此重复,每一代学生都将对学习感兴趣。
我的太姥爷虽然没有与他见过,如果早生二年便能见到他,可是缘分太浅,只是听家里长辈说说,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我的脑海里。
清晨的海棠花在微风中伫立着,守卫着它的信仰,国家愈加繁荣昌盛,离不开每一代老师的哺育,成功的背后是他们奋斗无数个日夜而得来的结果。同时也要尊敬他们,长辈们告诉晚辈经历,自然要有敬仰,再告诉比自己小更多的孩子,关心他们,呵护他们的成长,为以后的几代人搭建信仰。
海棠花的瓣落随之飘去,新生的嫩芽正悄无声息地成长……
注:本文作者史婧姝,现为泗阳中学附属初级中学初二年级学生。文章主人公是作者的外曾祖父,名叫郭友立,汉族,出生于1909年,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北郭村人。自幼上私塾,爱看闲书,史书,晚年常坐在庭院里看武侠小说。父母都以文化为重,家规森严,喜好读书,有两个姐姐,后因山东被日本侵略,被抓去审问,回来之后腿脚有隐疾。年近六旬退休,常聊家常,背通史看古文,好看史书。八旬因年轻时落下的病根,行动不便,常坐在竹椅上看书,安度余生。